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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ENE 07

第七章

奥西里斯的书房十分幽深,高墙上摆满卷轴与纸草残片,每日的文件由书吏整理后从架子上拿下,再呈给奥西里斯王进行审阅、批复,而在这些成沓的公文之中,只有一个卷轴被孤零零地放在精美的盒子里,奥西里斯的诗歌集。

塞特从来不喜欢到奥西里斯的书房中商议战事,此处充满了防蛀熏香和腐坏书卷的气味,他不是那类喜好舞文弄墨的人,在文字上,伊西斯和奈芙蒂斯与奥西里斯比较谈得来。

当奥西里斯问他要不要看看那份诗歌集时,他摇了摇头,塞特作为武神,从来不懂这类意趣。“你拿去给伊西斯看吧,她可会挑错了。”塞特调侃道。

奥西里斯如同预料到一般,收回了卷轴,将他放在镶有红玉髓的宝盒之中。他说:“也是,你也没有兴趣。”

但如果塞特那时拿起卷轴,徐徐展开阅读,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?

奥西里斯的眼神失焦,他仍然在用手抚摸那具柔软与坚硬并存的身体,但视线模糊,精巧的脊背,肩胛骨耸凸,头颅却沉在红发的海里。一颗沙砾是坚硬的,一捧沙砾如流水,千万颗沙砾组成塞特的身体,而奥西里斯却觉得它柔软至极。

他一挺身,性器深入至塞特身体的最深处,沙漠滚烫的内里被迫为他塑出一个甬道来,他的种子已经溢出部分,成为润滑液缓和交合带来的伤害,塞特的腰部一紧,随机轻轻摆动,这具身体喜欢被性器挤至最深处,正在情难自禁地回应奥西里斯。

但那双眼睛仍然目视地面,有泪水从塞特脸上滑落,润湿发丝。

奥西里斯的所有诗句都是为塞特而写的,一如他深埋已久的疯狂、丰沛的爱意和眷恋,都是交付给塞特的。如果塞特当时打开卷轴,他会看到自己的名字被铭刻在每个句子开头和末尾,Sha兽的符号贯穿全程,写下诗句的人倾尽自己的怨怒、嫉羡与热爱,最终字不成句,文不成章。

“全部都是为了你,全部都是。”奥西里斯说道,“我的沙漠,我的沙丘,我的沙砾……”

他骤然拔出性器,将身下人的搂抱在怀,阻止塞特继续看着装有阿努比斯的容器,奥西里斯俯身吻去塞特眼角的泪水。从正面再次进入塞特的身体。

渗入塞特身体的无数种子开始发芽,带来无数水分,加之奥西里斯此前射入的种子,受水分影响,塞特再次感受到了如同溺水般的恶心感,躯体不自主地排出液体,眼泪争先恐后地从双眼渗漏。

“哭吧,也许会让你好受一点。”奥西里斯说,他希望残酷能让塞特暂时屈服,并接受他的重生。

塞特开始咳出水液,鼻子与嘴中也溢满充满生命力的露水,而奥西里斯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,阴茎在塞特身体里进出着,每一次插至最深处,奥西里斯富有技巧地摆动着不同角度,希望激起塞特再一次的高潮。

“你简直为此而生,塞特,你实在令人惊叹……”奥西里斯发出赞美,如同在对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偶像做出礼赞,“你终于接纳我……我多么高兴啊。”

塞特被过度刺激的性器因后穴带来的高潮再一次射出液体,下腹一片湿粘的同时,他的腰部细颤着,这种抖动完全是无意识下发生的,塞特在高潮结束后,才发现自己的颤抖无法停止。

“我的沙漠,我的沙丘,我的沙砾……我的塞特。”

塞特从战栗之中醒来,荷鲁斯离开后,干燥维持了一段时间,但很快,空气恢复潮湿,流水仍然鲜活,他不需要荷鲁斯和他的羽毛,因此没有将它戴上。

从阴暗的梦中醒来之后,塞特无法停止颤抖,他拿起双手,却发现它们不受自己管控,如老朽般战栗不止,双腿曲起,他将整个身子压缩,如同幼儿般保护着躯体。

塞特不停地咒骂,命令自己不许再抖,但身体没有听取心的想法,反而抖得更为厉害。在当塞特想起奥西里斯的声音时,他用膝盖压住双眼,试图在黑暗中恢复镇静。

数百年的暴虐与离群索居没能治好他的病症,再高的权力,再多的供奉都不能抹除他的噩梦,现在,伊西斯的囚牢更是让症状加重。

“我不是你的沙漠,我不是你的沙漠,我不是你的沙漠。”塞特如同念诵咒语般说道,“我不是你的沙漠,我不是你的。”

“但是没有我,你又是什么呢?”奥西里斯的声音在他心中说道,“没有我,你什么都做不成。”

那种感觉再次袭来,全身满溢的水分,在身体间隙疯狂生长的植被,深入铁骨的荆棘藤蔓,几乎窒息的感官,全身无力的痛楚与恐惧。

塞特身体一紧,原本在双膝上的羽毛被挤压至搏动的心脏处。

“我不是你的,走开,滚开!”他在心中大吼道,“你死了!你不能再为所欲为了。”

如同咒语显灵,一股来自于别处的风围绕着他,如此温和而干燥,它轻柔地抚摸着塞特的双肩,将他全身卷入他的怀抱。一股熟悉的味道充满了他的口腔,那是比双亲疏远,却比世间万物都要熟悉的味道。

那股风舒展开了他的身体,塞特在神座上坐直,他看到荷鲁斯的羽毛因风而漂浮在空中,没有犹豫,他上前抓住了它,将羽毛绑在了手上。

就一下就好,希望这个囚牢能容许塞特的软弱,他需要活下去。

荷鲁斯数日未来猎鹰神殿。

他将大量时间花费在监督尼罗河上游的要塞建设上,赫利奥波利斯离建设地极为遥远,若不是有猎鹰监工,信使来回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。同时,许多身强体壮的男子被派去打探边境,查看努比亚人的情况。与此同时,虽然黑土地欣欣向荣,丰获食粮,但塞特治下沙漠商队的势力并未被铲除,有些亡命之徒甚至有通敌卖国之嫌。为此,伊西斯追查沙漠商队的去处,抓捕并处决有罪者。她驱逐了塞特的狂热信徒,但对于那些心甘情愿为追随塞特走入沙漠的人并未做处置。

对神的热爱是可畏可敬的。在塞特的信徒眼中,沙漠和荒漠、绿洲皆为神体,红玉髓是塞特凝结的血液,陨铁和黄金是他的骨头,如同红色绸带延展开来的沙漠是他绵延的长发。而对于这类人来说,能在沙漠死去,便是在神的怀抱中迈向死亡。

在漫长时间中的某一瞬,年幼的荷鲁斯在塞特怀中之时,也曾和这些人类拥有相似的感慨。所以新王并未追杀他们。

在这些信徒踏入沙漠之后,如同塞特神接受了献祭一般,沙漠的绿化暂时停止,将努比亚人暂时留在了边境虎视眈眈。

只有荷鲁斯知道,这并非塞特发威的缘故,而是因为伊西斯女王减少了神庙中的魔力,使得塞特保留力量,维持沙漠的存在。

无论是努比亚的军队,还是河水的秘密,荷鲁斯都需要听取塞特的意见,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许多未知阴谋中的一环,如果要解救黑土地和叔父,他需要更多信息。

更重要的是,荷鲁斯需要见到塞特,在经历那样热烈的亲吻后,荷鲁斯意识到,得到一丝与无法得到之间天差地别,一旦获取,他很难再回到从未得到叔父亲吻的生活之中。他们并非从未亲吻过,但那样全心全意的渴求与索取,塞特从未对他展现过,那次是第一次。

但塞特渴求的并不是自己,他亲吻荷鲁斯是为了空气,那一刻,对于生命的渴望和对图瓦特的恐惧超越了一切,而这是求生欲并非情欲,荷鲁斯看得清楚。

但他无法否认内心隐秘的愿望,荷鲁斯希望叔父能够再次亲吻他,环住他的脖子,双唇覆上他的嘴,舌尖探查着齿列,直到他们唇齿相接,他愿意卷来海上的季风与天穹的凉风供他呼吸,只为见塞特脸上的舒心一笑。

荷鲁斯将想象抛至脑后,他走入第二厅,通往神殿内部的灯仍然亮着,荷鲁斯跨过结界,踏入水中。塞特在神座上坐着,他的脸色比之前要好,那根羽毛躺在他的膝上,并没落入水中,荷鲁斯不禁莞尔,他终于接受了他的好意。

“叔父,我来见您。”荷鲁斯说。

塞特有些呆滞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“不知您身体可还好?”

“神殿里的水位下降了,伊西斯的魔力也下降了……”塞特缓慢地说,他咽了口口水,“这是要做什么。”

“叔父您险些失去意识,河水的水位已经超过了限制力量的所需,所以下调了。”荷鲁斯说,

塞特骤然抬起眼睫,盯着他说道:“这不是全部的理由,伊西斯不会无缘无故展现仁慈,沙漠怎么了。”

他仍然像从前那样尖锐、机敏。

“因为沙漠绿化更加严重,努比亚人已经在试图跨越沙漠,这也是原因之一。”荷鲁斯如是说道。

塞特却大为不悦地皱眉,他看向荷鲁斯的眼神,如同打算责骂一个小辈,虚弱的身体使得他气势大减,但语气中的不满并没有减少:“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,翁布斯和阿斯旺的诺姆长官呢?你应该联系他们去征集民兵。”他眯起眼睛,“要塞的建设并不能防止一切,如果你以为几个要塞和哨所就能打败努比亚人,那就大错特错了,他们中的精英战士比民兵中的最强者还要健壮有力,如果没有沙漠,他们怕是早就已经瞄准阿斯旺了。”

荷鲁斯没来由地觉得紧张,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学生,他说道:“要塞已经如约修建完成了,有关民兵的事,由于现在正值收获季末尾,不能征集所有的青壮年,可能要等到采收结束才行……”

“愚蠢!”塞特突然高声说道,脸上写满了愤怒,“你以为现在什么最要紧?多收几天粮食?愚蠢至极!赫利奥波利斯的常备军若要行军至阿斯旺附近,怕是努比亚人的军队都已经入驻主城了!”

“可是叔父……”

“沙漠并不能解决一切!沙尘暴也是。”塞特继续道,愤怒使他握紧双拳,“我试过许多方式,沙尘暴、沙漠风暴和增加酷热,但如果努比亚人一心想要穿过沙漠,他们就一定能够成功,更何况,现在的红土地并没有沙尘暴。”

荷鲁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塞特若是被关押,便对沙漠少了一分控制力,他不能够随心所欲地动用沙漠力量来袭击对手,而荷鲁斯和隼一样,能在沙漠翱翔,但也需要绿洲。只有塞特,黑土地的沙漠神和战争神,才能把沙漠狂暴的守护力发挥至完全。

新王荷鲁斯低下了头,他知道塞特说的是对的,对要塞的过分自信蒙蔽了他,他不能完全倚仗叔父的图纸,他应该集结民兵,若有必要,荷鲁斯也需要站在战场上迎战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荷鲁斯说,“我会让诺姆长官征召士兵。谢谢您的建议。”

塞特的愤怒仍然没有褪去,他回应道:“我并非想要帮助你,伊西斯之子,我只是无法忍受愚蠢之举。”

“在对抗外敌之事上,我们都站在一起。”荷鲁斯说。

而塞特只是移开了目光,说:“新王怎能和恶神站在一起,我最厌恶的就是你故作恭敬的样子。”

“叔父并非恶神。”荷鲁斯真诚地说道,“您对黑土地的守护力仍然存在。”

闻言,塞特的动作一瞬间停止,许久之后,他才轻叹一口气,仿佛已经被荷鲁斯的愚钝打败。

“我不再是黑土地的战神了,众神法庭说得很清楚。残害黑土地,残杀生灵的人是我,我希望你清楚。”

“叔父被定罪,但叔父不是我的仇敌。”

塞特闻言,反而嗤笑一声,轻轻摇头。“我希望你在第一次统领大军的时候也能这样镇定。”

“我一直都很镇定。”

荷鲁斯抬起头,他走近了塞特,在他面前站定,此次,塞特并没有如同受到威胁般逃开,他带着一些好奇,虚弱地瞧着荷鲁斯。经历过一次濒死的人,现在已经能够承受更多痛苦了。

荷鲁斯在他面前单膝跪地,小腿浸入水中,说:“请叔父祝福我,像战神祝福勇士那样。请借给我您的一些力量。”

塞特先是惊异,接着笑了一声,说:“你疯了。”

荷鲁斯能够听见胸膛中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,他需要塞特的祝福,现在黑土地上没有其他战神能够与沙漠神匹敌,他要沙漠里驱逐努比亚人,荷鲁斯便更需要他的祝福。

也许今天属于他的特殊日子,荷鲁斯感受到塞特的手掌附上了他的头顶,他那充满力量的手轻柔地划着符咒,简短的施咒过后,塞特的手离开了。

荷鲁斯抬起头来看着他,不可置信,内心却雀跃不已,没有献祭、没有仪式,但战神塞特祝愿他英勇无匹、百战不殆。

“离开吧。”塞特的脸暗了下去,他的确极为疲累,“你得到你想要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