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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ENE 07

第七幕

两只手横在他与天花板之间,在不自觉间玩起追逐游戏,在慢放动作里,激素下落,心跳减缓,他离天花板越来越远,坠回地面。

“真是厉害。”和他双手缠绕的男人说道,“开门时我以为我在做梦——不对,现在也像是梦。”

“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。”他努力屏退脑内空白的余韵,恬不知耻地喃喃。

“所以?”成步堂在他的手心画下一条竖线,模拟第三次登顶后的下落,“我太过火?”

他呼出一口气。“我没想过在这里做。我还不太习惯。平时你家里总是有美贯在……我……”他趁着那股蜜流还未从身上抽离,难得坦诚说出了自己的罪过,“今天我太失控了。抱歉。”

对方发出一阵沉闷的笑。体温搭上触觉,成步堂美味如苦巧克力叠成的脆块,而他是一个在饥馑里长大的贫儿,只知道用食物填满躯体,满足欲望。

“我喜欢看你这样。”他的嘴一半被鸭绒枕盖住,一半吐着热气,“这样就不会显得只有我一人上头。”

御剑不能否认自己的意乱情迷,他是成步堂攥在手心里的硬糖,糖纸上哪怕写了一百一千个“不建议食用”,那被塞入口中迸发的甜味都会泄露秘密。他没资格指责成步堂索求无度,因为他明显也乐在其中。

他很羞愧。昨夜东环剧场的酒消失在他身体里,所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和剧院理事的相会像是一场午夜将临时的梦,他醒来时已经人在酒店软床上,不记得自己是否洗去了一身酒味。那把雕花钥匙仍然留在内袋之中,包着它的是他给出的手帕,它被洗净晾干后还留有香气。当他今晨出现在公寓门口后,直到第三个吻,御剑才确认成步堂不会闻到贵腐酒的味道。

“这让我想起之前的那间屋子。”成步堂回忆道,薄毯懒懒摊在腰腹处,“那么小,又那么合适。你只穿了衬衫,站在门框里就像一幅画。床也小,我们还不得不贴着睡,你半夜被热醒,还会偷偷去洗澡。”

他当然记得那次,他在淋漓汗渍里醒来,身上泛着情事的余味,地上散落他第二天清晨还要再穿的衣物。他不愿在回到那身衣服里时还要挂着成步堂的味道,任何成年人闻到那股麝香味都会肖想年轻检事昨夜的疯狂。蹑手蹑脚地起身,皮肤脱离成步堂体温的炙烤,走入拥挤的浴室里,差点被胡乱堆放的洁厕液绊倒,他打开冷水龙头,回头一看,年轻的成步堂在月夜里朝他笑,眼睛里有夜灯的星光。

“后来你不管不顾的,也进来洗了。”他被回忆里的热度击穿了厚实的心房,热流再次不知羞耻地淌着,“那才是索求无度的日子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都不再年轻了。”

成步堂像一只灵敏的狼,弓起身子低伏在他身旁:“我没这种感觉,我觉得还不够。我们甚至分别了这么多年——我说的不是那一年,我是说之前的日子。如果我们在大学毕业那一年就凑到了一起,那会有多有趣。”他在耳边洒下咒语,“你应该会好奇大学生的精力,那才是没有尽头。”

他的喉咙先于大脑发出抱怨声,不知是因为实在腰酸背痛,还是被激起那无边无际的想象。

“你已经三十一岁了,成步堂龙一。你不小了。”

他扬起那张能够欺骗歌舞伎町一半浪荡人的脸蛋,说道:“至少我看起来不像。至少我今天不是三十一岁。”他带着犬齿凑近,在他以为要用一个掺杂牙齿的吻来彻底打败自己时,御剑开口求饶:“别任性,我们不能把时间都耗在床上。检察局那里可能会随时让我回去。”

“那就别走,陪着我吧。”

牙齿在离他鼻尖将将一厘米时闭合,清脆的咬合声令他骨髓震颤,一股即将被咬碎吞吃的慌张从狂奔的血流里而来,从鼻尖开始吗?接下来是双颊,血流会把他的皮肤染红,变得更像一个可供啃咬的苹果。

“……犬类误咬人类,需被管制。”御剑懊恼地抬手盖住尤为通红的左颊。

“所有责任由饲主承担。你要扑杀我吗?”

他再次做戏般要去咬肩头,接着是颈侧,呵痒的气息来到耳侧,他便真的咬住了耳垂。“我不会真的咬下去的。”成步堂笑着承诺道,“但这不妨碍我想想,不是吗?”

他对于情人的熟悉,足以支撑他在每一张承载他们的寝具上寻找到支撑点,用于承接一个个不同的亲吻。他有时很恨这种熟练,在某一天之前,他还没有成为那种随波逐流的享乐主义者。从来没吃过巧克力的孩子,梦里不会有巧克力工厂。一旦打开甜食的开关,他会想要溺死在巧克力火锅里。一个御剑正在表达这一论点,食欲和性欲同源,他不过一个凡人,谁能比谁高贵,但当心脏膨胀时,心底却传达来如同绳索晃动一般的忧虑。

他对你上瘾了,他快要停不下来了,而你也是。但这应该发生在二十四岁。御剑怜侍。这不该发生在三十一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