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CENE 02
第二幕

“……太爽了。”
攀上顶峰后的甜蜜狂喜逐渐退去前,一个拥抱消解了空虚感。终于,男人的身体砰通一声,落在不远的床面上,被褥轻震了一下,发出沙沙声。他盯着酒店房间的天花板出神,那刻头脑空白如凝胶,被热气融化黏黏垂下透明液体。
宽大的手让他侧过头,迎接一个缠人而黏腻的亲吻,在唇周更有轻微汗味,他不在意,这样热烈的活动他的身心都欢迎。他猜想成步堂是知道这点的,在这交际的数年之中,言语交谈形成了固有的模式,身体接触又会形成它们自己的语言。当嘴角贴近胡茬过久,他便会仰头缩回,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。
对方没有强求,擦擦他嘴边的红痕。他们双双平躺,享受夜晚的余韵。
“我说啊,你……明后天有空吗?”
“唔?”
“这次回来,工作多吗?”他问道,“要不要找机会,出去逛逛?”
他的手指点着被面,答道:“你没有事吗?”
“我能有什么事呢?”男人嗤笑。
或许自己不该说这句话的,他想,成步堂不喜欢在温存后提起他那扑克牌营生,他并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样乐在其中。
“我现在只有你的事。”他温和地补充道。
“美贯呢?”
“跟班级去了课外实践旅行,大概四天后回来。”他回答道。
他们还有时间。四天共享的夜晚能够拼凑出此后分别两地时的思念材料,他被一些想象困住了手脚,故而答道:“我后天有空,明天要去做检察局的督察工作,旁听庭审。结束后可以一起吃个晚饭。”
“还在这里吃?”成步堂确认道。
“嗯……这里的餐厅还不错。”御剑说道,“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?”
男人没有对今晚的晚餐做出评价。可能是因为吃得匆忙,可能是口味不合。他让饥肠辘辘的情人面对餐前面包篮整整一小时,才穿着黑色衬衣现身。主菜的味道好吗?他不知道,因为对面许久未见的情郎更为秀色可餐。他看着他,用肋眼牛排蘸了红酒酱,而成步堂盯着盘中的红酒酱,他喜欢葡萄发酵的味道,可他没有蘸取酱料,只是空咬了简单调味的肉块。
他想起,他习惯性地没有给他们二人点餐酒,和成步堂一起饮酒,好像是一世纪以前的事。他并非不怀念肆意小酌,在微醺中交换气息的日子,他想要重新协助成步堂构建饮食,至少他不该像现在这样踯躅,连一盘红酒酱也要躲避。
好在成步堂是喜欢看着他的,只要目光相接,胃中就因爱而暖,饥饿也被转到心中。他们不约而同地弃掉了甜点离席,并在监控的死角开始偷偷接吻。在开房门时,插卡的角度都成了难题,成步堂的手不肯离开他的腰际,房卡便不能准确地抵住长条形的识别孔。
好在他们最后还是滚到了床垫上。
“那就去其他地方吃。”御剑说道,“你有什么推荐吗?”
“你相信我的选择?”男人呵呵笑了,“我深感荣幸。”
他不想接受这样的嘲弄,因为争吵的次数会自动让他闭嘴。他不想用旧事毁掉和成步堂的这个假期。
于是,他说道:“我一直相信你,成步堂。”
他听见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。
“可惜工作还是离不开你。”成步堂蓦地说道,“我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呢。”
“这个案子并不难,有决定性的证人和证据。而且我只是作为顾问旁听而已,并不会过度介入。”御剑解释道。
“也是,不会比之前的跨洋谋杀更难了,那次真是够头疼的。”成步堂回忆道。
“那次……还是多亏了你。”
“是你硬让我去的。”他温热的手心再次贴上微凉的手腕,“我没法拒绝。”
“这次我会尽快解决的。过后我就来找你,只是一次督查工作。”
他们多久未曾这样谈过话?温情脉脉如同被暖流包裹,仿佛此刻在暗黄色的灯下,掀开某处旧伤也能被原谅。
可是他忍住了。是啊,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思绪,当成步堂深陷谷底时候,御剑在地球哪一端的哪里?他心中内化的那份歉疚和痛苦每日斥责道:别拿国际刑警介入的保密协议做借口,你的确忽视了他,但凡你舍下一丝心绪挂在成步堂龙一的名头上,都不至于浪费整整两月的时间,在尘埃落定之后才在成田机场落地。
“我明天结束后就立即去找你。”御剑说道,“直到后天中午我都没有预定事项。”
“那明晚?”另一人恬不知耻地侧卧,用手支起脑袋,笑嘻嘻地暗示道。
“呜姆。我会留一张房卡在前台。”
成步堂知恩图报般凑近,热气熏得他敏感的耳后发痒,腰际跟着轻颤。他原先以为只是一时兴起的拥抱,但成步堂没有伸手,男人只是用下巴蹭了蹭那处的皮肤,牙齿轻咬耳垂,用亲密的低音说道:“你知道我会让你开心的,对吧。”
酥麻从耳周起始,传递至手掌、耻骨和趾尖。他微笑,表现出与平时含义不同的窘迫来:“别得意了,成步堂。”
“你又变红了。”成步堂低低地说道,“这回怪我的下巴,还是怪你自己?”
他贪玩般扬起被褥,把他们二人包裹于其中。